有些夢你怎麼回想都找不到源頭，不是白天煩過的事，不是睡前滑到的影片，也沒有什麼嚇到你，它就是來了，畫面還很完整，醒來以後在腦子裡放了一整天。
這種夢，古人給過它一個名字，叫正夢，而且在六種夢裡面，它排第一。
正夢的定義只有六個字
《周禮·春官·占夢》把夢分成六類，一曰正夢，二曰噩夢，三曰思夢，四曰寤夢，五曰喜夢，六曰懼夢。排在最前面的正夢，鄭玄的注解就六個字：無所感動，平安自夢。
無所感動，是沒有被外面的事情觸動，平安自夢，是心裡安穩的狀態下，夢自己浮上來，合起來就是一場沒有來由的夢。
這個分類後來還傳進了佛家，《華嚴經隨疏演義鈔》一樣列了六種夢，正夢一樣排第一，解釋是內心無所感動而自形於夢，說法幾乎沒變。
為什麼是它排第一
把六夢攤開來看，你會發現一件事，噩夢是被嚇到，思夢是白天一直惦記，寤夢是白天講過的話，喜夢是心情太好，懼夢是心裡在怕，五種都指得出源頭，只有正夢指不出來。
古人在意的正是這一點，夢裡混著你的心事和情緒，那些畫面多半是你自己放進去的，把這些扣掉，剩下的才是他們認為值得拿去占的。
正夢認不出來，只能對出來
其他五種夢都能對號入座，你當天被嚇到，那就是噩夢，一句話的事。
正夢沒有這種認法，它的定義是找不到觸動它的東西，所以判斷的時候，只能把其他五種一個一個排掉，最後剩下來的才算，這也代表正夢不是在做夢當下認得出來的，是醒來以後回頭想，才輪得到的那一個。
排在第一位的夢，實際上最後才確認。
六個問題，你自己對
回想做夢的前一天，這六件事有沒有發生。
當天有沒有受驚
被嚇到、遇上事故、看到嚇人的畫面。有的話，那是噩夢。
心裡有沒有惦記著什麼
某件事、某個人，放著一直沒下文。有的話，那是思夢。
白天有沒有談過這件事
跟人聊過、討論過、抱怨過。有的話，那是寤夢。
當天是不是特別高興
有喜事，心情整個上來。有的話，那是喜夢。
心裡有沒有在怕
擔心某件事，或是有什麼讓你不安。有的話，那是懼夢。
六件都沒有，才落在正夢。
還有一種要另外分
夢的來源如果指得出對象，那就不在六夢裡面。
神明託夢、往生的親人來託夢，這類夢走的是另一套系統。《周禮》的大卜掌三夢之法，一曰致夢，二曰觭夢，三曰咸陟。宋人王昭禹解釋致夢時說，致者有所使而至，非自至也，有東西驅使它來，不是自己來的，這正是託夢的形態。
中研院史語所的研究也指出，三夢裡的致夢就是後世說的託夢，嶽麓秦簡的《占夢書》裡已經有神靈託夢給人的記載。
所以判斷的時候多留一句：這場夢，你認為是誰給你的嗎？答得出對象，它走的就是致夢那條路，什麼都答不出來，才是正夢。
古人不是只看夢的內容
占夢這個官職還要做別的事。《周禮》寫他掌其歲時，觀天地之會，辨陰陽之氣，以日月星辰占六夢之吉凶，他要看時令、看天象，把夢放進當時的節氣與星象裡一起判斷。
到了年底還有一場儀式，季冬時節，占夢官向天子詢問夢的事，把眾人的吉夢獻上去，天子行禮接下，若是惡夢則送往四方，跟著就開始驅疫。
所以，同一個夢在不同時間點做，古人給的答案不見得一樣，這也是為什麼傳統解夢有些會扯到季節和時辰。
對完之後
其餘五個夢都排掉了，這場夢就落在正夢，古人的看法是，這種夢裡面沒有雜訊，值得認真看。
至於夢裡那些畫面怎麼解，那是另一件事，你夢見的東西，古籍裡有沒有相對應的記載，往下查就知道了。